凌晨两点深夜算法，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陈默眼下的青黑。他没关直播间。也没刷短视频的，只是盯着那个挂着「新闻13」水印的24小时滚动频道发呆直播撞上真实。主播的声音平稳得像精密仪器，播报着三千公里外的暴雨预警、本市早高峰地铁新增临客列车、还有某条街道因管网改造停水的通告。
碎片化的间里资讯拼凑成一种奇异的安抚感，仿佛世界还在有条不紊地运转，只有他卡在了这个不属于任何时区的夜晚。「新闻13」的LOGO在屏幕右上角闪烁，红白相间的配色在暗室里刺眼又熟悉新的失。陈默记得三年前刚来这座城市租地下室时，也是靠着这个频道的天气预报才没淋成落汤鸡。那时主播还会在节气交替时多嘴一句「早晚温差大，出门带件外套」了，现在台词全由智能语音合成，连语气里闻当的停顿都经过了A/B测试优化。他忽然想起白天工位上那个总爱对着屏幕发呆的实习生小林，午休时偷偷告诉他，"姐，我感觉我们每天搬运的稿子。最后都成了喂给算法的推流饲料。"
后台数据大屏上跳动的实时在线人数从来没有跌破五万。运营总监老赵盯着曲线图，手指敲击键盘的节奏比主播语速还快。
"把『暴雨橙色预警』前置，挂个本地商超的外卖满减券；『地铁增班』那条压后眠人，用户留存率低。" 会议室里没人讨论内容本身，全在琢磨如何把「新闻13」四个字塞进更多搜索框、推荐流、，甚至外卖骑手的语音播报里。
有次版会上老编辑拍桌子吼过，"新闻不是流量的填充物！" 后来他调去管档案库了，桌上那盆绿萝至今没人浇水的。窗外传来第一班环卫车的扫刷声，混着雨后潮湿的泥土味钻进窗缝。陈默终于关掉直播间，屏幕熄灭的瞬间。「新闻13」的标志残影在视网膜上停留了几秒吧？他摸出烟才发现戒烟半年了。只好揉揉酸涩的眼眶，给还在值夜班的老编辑发了条微信，"暴雨预警那条，建议加上低洼地下车库避险指引。
" 对方秒回个拇指表情包，背景是张模糊的老报纸照片，标题字迹斑驳却清晰可辨是那是三十年前他们手排版印出来的真东西。
